“放心,我不必入睡。”
裴修转脸再看向谢夙:“那你怎么休息?”
谢夙道:“打坐调息即可。”
裴修说:“你确定?”
如果放在帮他重塑炁海之前,他相信谢夙完全可以做到用任何方法调息。
但现在,谢夙自己都承认灵身不稳,连一直寄身的玉牌都进不去,用最简单的睡眠休整一夜,无疑是最轻松的方式。
谢夙只道:“自然。”
裴修看了看他:“还是睡一觉吧。今晚你睡床。”
谢夙蹙眉:“你要去何处?”
裴修说:“外面有沙发。”
谢夙看了一眼他所言的沙发。
既短且窄,睡下裴修,绝不足够。
裴修注意到他的视线,笑说:“一个晚上而已。”
公孙靖已经走了,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再特意把人喊回来,一个晚上而已,在沙发上对付过去不是什么问题。
谢夙还没开口。
裴修已经转身走向浴室:“你先睡吧,我去洗个澡。”
没多久。
水声响起。
谢夙收回视线,闭眼片刻,抬手捏诀。
黑红交织的丝缕煞气从他指前溢出,聚拢成团,在金光凝成的光罩内逃窜冲撞,屡败屡战。
谢夙把它虚托掌心。
稍显黯淡的金光得到灵炁补充,重又大亮,煞气在同时堰旗鼓息,看似萎靡。
谢夙并指在光罩接连写下几道符字,才把它收回掌内。
他从裴修体内剥离的这道阴煞本源,在他意料之外,他已炼化两日,仍不可根除,必须消耗灵炁彻底压制,才能使它不再接触裴修。
不过,此前消耗过大,加上压制所用,灵炁已有不足,如此日久,难免会有纰漏。
念及此,谢夙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。
要护住裴修安危,尚需其余手段。
—
裴修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,看到谢夙正倚在窗边沙发上闭目养神。
“怎么不去睡?”
潮湿的水汽随着脚步声陡然扑到身前,谢夙抬眸:“我说过——”
“说你不需要睡眠?”
裴修说,“那你刚才在干什么?”
周身没有灵炁的气息,不是打坐,只是纯粹的休息。
谢夙抿唇:“我——???????????????”
裴修没再听他多说,随手拉起他的手腕,把人从沙发上带起来:“别逞强了,去——”
话音没落。
感觉到掌下的身影无意间被直接拉进了怀里,裴修一顿,又抬手揽住难得踉跄的谢夙,把人扶稳。
转眼对上谢夙隐隐含怒的双眸,他神色不变:“你好像变轻了?”
谢夙凉声道:“你如今炁海重塑,丹田内又有旁人灵炁作辅,气力自然有所增强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话落,裴修突然想到什么,“但我的力气再增强,应该也比不上你,这么说,你的力气变小了?”
谢夙沉默片刻,转而道:“放手。”
裴修却没动作,皱眉说:“你说灵炁紊乱,我想知道,紊乱到什么地步?”
这两天两夜,谢夙要比他辛苦得多。
现在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由内而外的疲惫被彻底驱散,时不时从各个角落滚过的刺痛也一并消失。
但他的康复如果是以谢夙替他承受煎熬为代价,那他宁愿没有康复。
谢夙看着他少见沉肃的眉眼,只道:“没有性命之忧,与常人无异。”
闻言,裴修按在他腕上的手轻轻收紧:“常人?你的意思是,你现在和普通人没有区别?”
过于接近的沉凛眸光这样凝望,谢夙不由自主的手也微微紧了紧。
他移开视线,淡声道:“无妨,休养几日罢了。”
裴修看着谢夙似乎云淡风轻的侧脸。
他很清楚,谢夙其实很看重实力。
不仅体现在炼炁恢复灵身,还在为了让他提升实力,谢夙愿意拖延恢复灵身的时间,主动提出参加罗天大醮。这是谢夙根深蒂固的思想,实力为上。
而这种思想,却在次次为他退让。
救他的时候是,比赛的时候是,这次帮他重塑炁海,又险些让谢夙前功尽弃。
裴修低声问他: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?”
谢夙道:“等你真正入道,再提不迟。”
裴修说:“好。”
谢夙回眸看他。
“我会尽快入道。按你的标准。”
裴修说,“今晚——”
谢夙打断了他:“今晚不急。一两日罢了,养足精神于你更重要,不要舍本逐末。”
裴修没有拒绝:“好。那就听你的。”
话间轻柔的气息总是拂过,谢夙按住他揽在腰侧的右手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