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口解释自己昨夜为何出现在柳岸巷,江微遥对裴云蘅为何突然出现在柳岸巷子更为好奇。
准确来说,是裴云蘅到底欺骗她没有。
若是没有,自然皆大欢喜。
若是有,她就要好好沉思一下缘由了。
“差事?”
柳杨想了想,了悟:“应当是赵县令吩咐他前去探查陈旭阳的居处。你也知道,县衙中的人手大多身手一般,要想摸清陈旭阳到底居住在柳岸巷哪处民宅,哪间屋子,只能辛苦他了。”
这么说来,昨夜裴云蘅并没有骗她?
江微遥若有所思地趴回去。
“怎么了?”柳杨间:“是有什么不妥吗?”
江微遥说不上来,心底却总是泛着一层疑云和古怪,就好像是她忽略了什么细节。
她闭上眼睛:“让我想想,好好想想。”
昨日,她从当铺离开后,便寻了一处茶肆,待到天暗下来后取出蛊虫,跟着蛊虫指引的方向来到柳岸巷子,然后便看到了裴云蘅
等等!
江微遥猛地翻身坐起来,吓了柳杨一跳:“怎么了?”
江微遥眉心紧锁,目光发沉。
昨夜遇到裴云蘅时,他手中是不是也拿了什么东西?
只可惜他动作很快,不过眨眼间,手便收回袖子里,她慌乱之下,只看到一抹淡褐色。
片刻后,她在柳杨担忧的目光下开口: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最近心里总是惴惴不安。”
“是不是最近变故太多了?”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江微遥重新趴回去,“可能是吧,不过”
不过她总要查一查,捋一捋。
话尚未说完,屋外忽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,随即屋门便被拍响了:“柳捕快,柳捕快。”
听出来人声音的急促,柳杨与江微遥对视一眼,心中都不由升起两分不安。
柳杨将门打开,衙役低声道:“县令命我来寻您,说是出了要紧事,请您赶紧去一趟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柳杨点点头,不着痕迹回头看了一眼江微遥后,跟着衙役离开。
江微遥直起身,看着两人急匆匆远去的背影,不知为何,心中的不安越发深重。
她轻吐一口气,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窗台,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在心中一一过了一遍。
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,凡是心中升起古怪,必要查验。
只是从哪里查起呢?
她正沉思着,余光一瞥,忽而看到立在拐角处的裴云蘅。
他不知是刚到,还是站在那里有些时辰了,他一半身子被廊柱遮掩,黑眸定定看着她。
两人目光相对,裴云蘅迈步走了过来。
江微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,垂下眼眸,行到门口迎接:“夫君,你怎么突然来了?”
待裴云蘅走近,她手指弯曲,踮起脚轻轻刮了一下裴云蘅的鼻子,笑着打趣道:“是谁说的,为了迷惑陈旭阳一行人等,我们两个在县衙也要少见面,没人也不能见面的?”
裴云蘅任由她胡作非为,牵起她的手走入屋内:“你手怎么这么凉?”
“天太热了,刚喝了两盏冷酒。”
裴云蘅脚步一顿:“月信刚过,就喝凉的?”
江微遥最怕他这样,赶紧敷衍道:“没有喝多少,而且这么热的天,送来时也没有多凉了。”
“那也要少喝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江微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,“我现在喝点热的暖一暖还不行吗?”
“你还没有告诉我,你怎么突然来了?”
裴云蘅将未说出口的叮嘱咽下,沉默了几息后,在江微遥疑惑的目光中开口:“我要离开武鸣县两日。”
“是有新的差事了吗?”江微遥挑了一下眉。
“对。”裴云蘅道:“武鸣县的人手不够,县令命我前去凉州府借调人手,并汇报案情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江微遥眼巴巴看着他,“夫君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现在。”
“现在?!”江微遥一惊,“这么着急吗?”
“早些处理完,你我也能早些回归平静的生活。”眸光微闪,裴云蘅垂下眼眸,静静看着她。
“好吧。”江微遥做出依依不舍的样子,踮脚轻轻亲了裴云蘅一下,“夫君一路小心,早些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包裹收拾好了吗?”
“收拾好了。”
“那、那我送夫君。”
“不要了。”裴云蘅道:“人多眼杂,你且安心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裴云蘅将手中细长的匣盒递给她。
“这是什么?”江微遥接过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江微遥嘟囔了一句“还挺神秘的”,随即打开,顿时一愣。
里面是一支通体碧玉的荷花簪。